守夜人

带我下地狱
我就是鬼,是小丑,是怪胎,是变态
恶魔的首席门徒

你是我的罪

【獒龙】认真说爱你

十四、羁绊

马龙在迷雾中摸索着,雾气越来越重了,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再看不清前方,只知道是在石阶上向下走着,马龙紧紧的攥着身边人的手,张继科的脸在迷雾中若隐若现,马龙身边只有这一个依靠了。刚刚他看见周雨许昕和方博一起说笑着,从他身边走过,没有回应他的声音,就像看不见他一样,直直的走向下方的石门,然后消失不见了......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,马龙弯腰去捡,捡起来看却只是一张白纸,而手里一直牵着的人也消失了。马龙慌了,开始反向向上爬,爬了很久却没有尽头。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摔倒了,朦胧之间看到一双脚在前方越走越远。那人好像是继科儿,马龙想要喊住那个人,却发现声带发不出声音,马龙变得焦急,用尽全力终于爆出了一个音节。


黏糊糊的呜咽,终把自己喊醒了,马龙一身的冷汗,微喘着平复过快的心跳,支撑自己坐起来,才发现不过凌晨三点。床头的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烧断了灯丝,早不亮了...马龙睡不着了,靠在床头,浸没在黑暗里,侧头看看旁边空荡荡的床,等着绝望一点点爬上心脏,等着天亮。

张继科,你还不回来?


张继科已经失踪一个月了,连带着周雨许昕和方博。飞机失事,打捞回来的残骸和黑匣子里记录了部分失事前的情况,生还的希望渺茫,唯一的希望不过是没有找到他们的遗骸......

马龙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训练场,关节都冰冻一样变得僵硬,才发现嗓子干涩的已经说不出话来,刘国梁一脸担心的看着他,安慰的话语生生扯成震耳欲聋的轰鸣,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也看不见,训练场耀眼的灯光变得模糊,扩散着变幻出七彩的光圈......马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艰难的吐出一句话

我知道了.....刘指,我请几天假......

说完不等刘国梁的回话就离开了,不是请求而是陈述。奶音里夹杂了砂砾,让刘国梁忍不住的皱眉,却只能无话可说,看着马龙横冲直撞的快速离开训练场,逃一样。这孩子性子太倔了,太伤了,伤别人,更伤自己。


车在公路上飞驰,想要把大脑里纷乱的思绪甩在后面,却是牵丝一样永远拉扯不断。马龙又加力踩紧油门,指针划过180渐渐逼向200、220,已经超速行驶了。突然狠狠踩下刹车,轮胎与地面摩擦留下黑色的划痕,有些刺鼻的胶皮味顺着空气净化系统飘进来,刹车片已经到极限了。马龙双手死死的把着方向盘,指尖发白手臂微颤着,双目猩红一直盯着前面。僵硬了几分钟,马龙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都疲软下来,无力地靠进座椅,右手遮住眼睛,眼泪终于肆意流淌。

几天后所有人再见马龙时,已经恢复平静,看不见悲伤也看不见憔悴,本是风雨欲来却硬是归隐在大海深处......刘国梁眉头越皱越深,这是在拼最后一点希望,如果这点幻想最终也破灭......这是在为难自己啊......

刘国梁找马龙谈话,马龙只是垂下眼睫,淡淡一句

刘指,我相信继科儿,我得等他,他会回来。

刘国梁知道多说无益,拍拍马龙的肩膀,只有支持。这两个孩子说是完全不同,实质里都是硬骨头,死犟的脾气。

出了门,就看见樊振东蹲在一边,小孩儿一脸委屈,他雨哥不要他了,说好的一起走,怎么就被丢下了呢。马龙也蹲下来,摸摸小孩的头毛,认认真真的告诉他

会回来的,你要和我一起等吗?

......好!


一个月零三周,马龙学会做第六道菜的时候,张继科他们回来了。他们顺流漂到一岛上被扣住了,后来是搜查队和军方交涉才将他们放了出来,人没受伤,就是瘦多了,更黑了。马龙没像小胖那样抱着周雨嚎啕大哭,只是见面时紧紧的抱住张继科,头埋在张继科颈窝用力嗅了嗅张继科身上的味道,然后放开了,就像张继科没经历生死,只是出去游玩一圈时间较长罢了。

张继科在马龙身后,目光沉沉,他懂马龙心里的想法,自己在岛上这么多天也一样,没有一刻不思念马龙。马龙只是经历太久的过度紧张,让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,马龙给自己上锁只有张继科才能慢慢解开。



马龙又做噩梦了,张继科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臂,将人圈在怀里,渐渐的收紧双臂,牢牢的锁住马龙

继科儿?......我又做噩梦了?

嗯,梦见什么了?和我说说?

马龙摇摇头,伸手也环抱住张继科,张继科一下一下的顺着马龙的后颈

龙,我回来了。

嗯......我知道......

马龙的声音有些抖,气息不稳,张继科感觉到脖颈上温凉的液体,划过锁骨流到心口

我知道你回来了......我都准备好等你一辈子了,我想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,可是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,打球再厉害我也救不了你,哪怕用我的一年换你一天都不行......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,太废物了......

马龙哆嗦着,咬着牙不让抽噎声泄露出来,隐忍的哭让张继科觉得撕心裂肺,铁刷划过一样糙砺的疼。

龙,龙你要知道,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愿意等我一辈子,没有人想去找我,也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一年换我一天......你爱我就是于我最重要的意义,那个打球世界第一、倔强骄傲从不示弱的马龙从来都不是废物......龙,你永远都要记得我爱你,不会离你而去。

沉默不语,马龙努力平缓呼吸,在张继科身上蹭干净眼泪,这是第三次,抹去马龙所有的不安惶恐,再无梦魇。



小狐狸对小王子说过,如果你想要制造羁绊,就得承受流泪的风险。马龙从来不后悔所有的决定,最坚定的莫过于决定与张继科在一起,羁绊牵扯纠缠,长成一座城,遮挡了所有的风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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